泰國農業見學之旅 — KKF(米之神)傳真(一)

編按:KKF是Khao-Kwan Foundation的簡稱,有關於KKF的紀錄請參考米之神,讓一切重新回到農夫手中泰國「米之神」基金會參訪分享by 曾旭正教授,今年三月在合樸網站轉載米之神的文章時,當時就希望也能組團到米之神學習,沒想到半年後夢想成真!

這篇文章的緣起來自於,同行的(銀川米)美智很想知道Daycha三十年前的四個月短期出家,這對Daycha投入米之神有什麼樣子的影響,因此我有兩個小時和Daycha的對話,淑娟與麗卿在場紀錄,麗卿聽著Daycha這兩小時的談話內容,深受感動,也因為Daycha即將訪台,可以跟其他人分享我們所見識到的Daycha這個人。
文:田麗卿

九月二十五日(星期日)台北→泰國曼谷

出發,也抵達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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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樸泰國農業見學之旅一行十二人,來自東南中北--花蓮富里(銀川米)的美智、兆炫;高雄美濃的淑華(也是我們此行的領隊啦)、台中合樸「大本營」的孟凱、小倩(此行的總管大人)、雪華、如瑢、翠琴、惠月、淑娟,以及台北的玉子,當然還有我,終於出發了!呵呵,行前一星期機票還沒搞定,還有夥伴的護照也過期了,說真的,還真有點小緊張。不過,一切總算有驚無險,出發了!

桃園時間晚上七點半起飛,三個小時航程,幾次小亂流,但有好吃的飛機餐(真是難得呢,對飛機餐從沒過好印象)。泰國時間晚上十點降落曼谷機場。步出機場後,隨即改搭十五人座小巴士,還有兩小時車程要奮鬥,才能抵達今晚住宿的飯店。

終於,KKF,近在咫尺了!

九月二十六日到九月二十八日 @KKF(米之神基金會)

不只賺到錢,還賺到了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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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點半,從飯店往KKF辦公室出發了!興奮地搭上小貨車,別懷疑,一行人真的是像群小豬仔一樣,堆擠在開放式的小貨車後車廂上,比敞篷車還過癮,天寬地闊,雖然太陽當空直直曬,但這可是在台灣無法有的經驗,新鮮又有趣,何況,還可以「全方位」地盡攬沿途的當地風光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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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,到了,聽聞已久的KKF!「帶頭大哥」孟老大領軍,合樸夥伴一行人真的跨進KKF大門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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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見歡!先送禮物。帶來的,當然都是合樸的「特產」,包括:合樸幸福抱、銀川的玄米茶與糙米粉、絲田水舌的「學田米」、稻米圖解海報等。孟凱向Daycha詳細地一一介紹這些「伴手禮」的特色、典故等,Daycha顯得很好奇,專注地傾聽著。

上課的教室一角,有泰王的照片、佛像,還有一尊稻桿紮成的神像,那就是The Mother Rice--米之神,是Daycha與泰國稻農的傳統精神信仰!

送過禮物後,見學課程正式開始了!Daycha以英文向大家介紹KKF,以及泰國農業的問題,國、台、英語皆流利,而且轉換、應用自如的孟凱,理所當然就成了最佳翻譯!雖然大夥兒都知道孟老大在美國生活過十幾年,但真正見識到他的英文功力,尤其許多專有農業名詞,大家還是不得不小小佩服一下啦!

Daycha本人看起來很年輕,很難想像已經六十幾歲了;相較於其他泰國人,Daycha顯得瘦高、白皙許多,有著典型的白領中產階級模樣。但廿幾年來,他選擇和泰國社會底層的農民在一起,協助農民以自己的力量與方式,找回應有的尊嚴與報償。而他和他所創設的KKF,就是我們此行最主要的學習目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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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上課,Daycha似乎不多話,常見他就是坐在桌邊,專注地選米--他說他可以每天坐著選米八小時,樂此不疲。選米--在KKF幾天,隨時都看到幾位婦女,有時也有男生加入,坐在地上,低著頭,雙眼專注盯著米篩上滿滿的稻米粒,十根手指頭靈活地撥弄著。當然,隨時還可以聽見他們爆開的談笑話語。雖然,我們其實一個泰語字也聽不懂,但有種爽朗開懷的氛圍盪漾在空氣,似乎讓人也要被感染了。

KKF這種以糙米選種、育種的特有方式,很像在選美,因為是要從千千萬萬粒去殼稻米中,以人工、以目測,選出外型、長相最好,而且幾乎都要一樣高度、一樣胖瘦大小,並且圓潤有光澤,再以這些極少數的雀屏中選者,培育下一代新種苗。

這個選種方式,不需要用到精密的科學儀器,也沒麼了不起的技巧,需要的,就是專心、耐心與時間,當然,還有經驗,以及基本的選擇標準。然而對Daycha來說,選米,似乎也不只是一個單純用眼、用手選米的動作,反倒更像是一種修行與看見;因為,每一個精挑細選的抉擇、每一顆萬中選一的米粒,在Daycha的眼裡、腦海裡,顯現的影像卻是依此播種、耕作的農民的可能改變與未來;小小一顆米粒,承載的是農民的生計與希望,以及米之神對他的託付。

Daycha溫文內斂的氣質下,隱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精準與明白;靜定思索的眼裡,像是一潭深邃不可測的汪洋;沒有昂揚的語氣、高蹈的論調,有的只是平易、簡單的經驗之談,卻又務實且豐富得彷彿讓人取之不竭。

卅六歲那一年,為期四個月的短暫出家,在寺院中,嚴謹的靜定慧訓練與戒律、師父所給予的貪嗔癡教誨,徹底改變了Daycha的生命,也從此改變了許多泰國農民的生命與生活。因為四個月絕塵離俗的僧侶生活,讓Daycha得以放下慣習的倥傯與倉促,因而得以深刻思索與反觀自省過往的生活與生命;Daycha看見自己擁有外在的一切,內在卻很不快樂。

Daycha將師父教誨的貪嗔癡,對應到農業耕作的思惟上,亦即,因為人性的貪婪、憤怒與執著,才會一心只想著如何提高產量,才會不斷使用農藥、化學肥料,為了人類一己私利,對田間其他生命,趕盡殺絕。

或許是天賦的使命,也或許真的是如Daycha自己所深信不疑的,米之神(Khao-Kwan)揀選了他,透過他,將看似簡單,卻又不可思議的耕作技巧傳授給農民,讓「綠色革命」以來,深受化學肥藥、農藥、跨國農企業宰制,栽種愈多愈困苦,失去健康,甚至失去性命的許多泰國小農,重新向大自然學習,重新從大地之母的懷抱汲取營養與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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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左)Daycha和正在選種的工作人員討論(右)Daycha在選優良米種

KKF教導農民的三大基本方法:一,透過田間昆蟲的觀察瞭解生態平衡,藉以學習控制病蟲吃稻穀,進而維持產量;二,培養微生物菌改善土壤;三,不斷地選種、育種。在KKF辦公室裡,沒有設備精良的儀器或實驗室,也沒有學術性的艱澀名詞,或是專家難懂懾人的語彙,農民自己的田地就是最圓滿充足的學習教室,而老天爺、大地,早就為所有農民準備好所需的一切資材,只是長久以來被遺忘、被忽略了;Daycha--或者以Daycha的語言來說,米之神透過他,讓農民重新發現大自然豐富的賦予,更重要的是,KKF教導農民的這套循序漸進的方法,簡單、方便又便宜,只要農民願意,人人都可以學習、可以採行運用。

學習、採用KKF這套方法的農友,不僅產量比慣行農法高,也因為不使用化肥、農藥,相對大大降低了成本,因而獲利更高,也打破了泰國這個稻米輸出大國一千八百萬農民種愈多,賠愈多的窘境,更破解了一般對於採用有機農法,高成本、低效益的迷思。

Daycha相信改變的力量;找到對的農民、對的消費者,讓生產的農民與消費者產生草根性的結合力量,就可以改變一切。所以,只要農民願意改變過去習以為常,甚至根深柢固的慣行耕作方式,不再使用化學肥料,他都樂意協助他們以自己的力量改變。他說,改變方法,即使賺不到錢,也能賺到幸福。

幸福是Daycha所追求的目標,「Happiness is my goal.」但他的幸福不只是獨樂樂,而是與其他人相生相繫,「my happiness is connected to the others.」所以,KKF的宗旨就是要幫助農民,讓農業的主導權、利益回歸到農民身上,讓農民再度成為農業的主人!

六十三歲的他,外表纖瘦,卻神清氣爽、健康硬朗。他說,因為要隨時做好準備,「to prepare ourselves to service the hope.」所以,他不吃不乾淨的食物,所以有著清淨的身體;也因為不斷地「給」,所以有一顆清淨的心,也因此,現在的他身心健康且快樂。他在KKF的居所--辦公室外,搭在一棵大樹上,距地面約四層樓高的小樹屋,必須攀爬蜿蜒陡峭的木梯才能上去,但他一天內卻可上上下下六、七回而不覺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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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說:(左)Daycha在米之神的宿舍,四層樓高的樹屋(右)小倩(此行的總務,勞苦功高!)走上階梯到樹屋上去觀察.

Daycha侃侃談論著龐雜的農業問題、自身的轉變,誠懇的言語中,讓人強烈感受到他堅定的信念與沉穩力量;甚至,談到 KKF教給農民的一些農業技術,他常說,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些想法,就是靈光乍現想到了,「I don’t know why, it just come to me.」他將KKF過去廿年來,對有機耕作看似簡單,卻革命性般的技術新「發現」,全都歸功於米之神的謙恭論調,從他口中說出,似乎也充滿了說服力!

(待續)

工作心得, 產地拜訪

3 篇留言回應

  1. 田麗卿 十月 6th 2011 at 08:24 am 1

    對Daycha的感動在於,一種無私與利他;雖然他總會說,幫助他人,最大的受益者還是自己,因為,喜悅總是回到自己。聽著他說,”Happiness is my goal, my happiness is connected to the others.”時,我這哭點超低的人,幾乎落淚…

  2. 如瑢 十月 6th 2011 at 06:28 pm 2

    讚!
    我有個很大的感覺,daycha本人就是「米之神」!
    我也願意為了成為「米之神」而努力!

  3. 田麗卿 十月 16th 2011 at 07:24 pm 3

    從台北到花蓮到台南,陪著Daycha幾天,公開場合、私下場合,看見一個真正值得尊敬的人;從Daycha身上,看見了信念的力量與重要,從內心真正地相信了,才能接受,才能實踐,才能堅持,也才會有力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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